第A04版:笔墨香 上一版3  4下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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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3月15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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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和他的土地
 

    ■郭建军(新疆额敏县)

    高高的墙,小小的房,低低的屋檐,半掩的窗,那是父亲栖息了半辈子的地方;几亩方田,几把锄头,一头耕牛,还有那一眼望不尽的田野,那是父亲眼中永远看不够的风景。

    父亲的半辈子就这样往返于红砖小屋和几亩土地之间。有人劝过他,让他去外面谋份差事做,而父亲丝毫不去理会,只一心一意地守护着他的土地,乐此不疲地行走在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。

    父亲顾家,爱他的家庭,次之就是他的土地。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耕地里的作物在他粗糙的手掌下从幼小的苗儿长成硕硕果实,坍塌的田埂在他的弯腰直背之间变成结实的城墙,那垄间的沙土记录了他多少来回的步伐。

    很多次我问父亲,为什么要如此辛苦地在田地间抛洒汗水,在这个年代做其他工作照样能养活一家人呐。那时父亲捧起了一把沙子,仔细地挑捡着其中的小石头。听到我的话,他抬起了头,望着那一片绿色的风景,带着沙哑的嗓音说:“土地是农民的根,没了根咱们怎么活?老话说得好,人不能忘本,这土地给我们的是什么也比不了的。”说完,扬了扬手里的沙土,扛着锄头,戴起草帽又回到田里去了。

    到我上中学的时候,家里有了些积蓄,母亲为了我们上学方便就和父亲商量着搬家。父亲听后,静默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,在暗黄灯光的映衬下,活像一幅老旧的彩画,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。

    搬家前一天,直到傍晚,父亲还没回来,急得我在庭院里来回踱步。母亲见我着急,说:“丫啊,你爸在这里住了半辈子,他心里不舍啊,你就让他和他那几块田多待会吧。”听到母亲的话,我一脸茫然,敢情父亲是去地里了啊,我的心头颤了颤,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虽然搬了家,却没有阻断父亲与老家土地的联系,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驱车去探望他的“宝贝们”。有时碰到我放假,父亲也会将我一并带上,其实我对那几亩地是没兴趣的,我只是奇怪父亲每次去田里都干了些什么,那几亩田有什么值得他那么留恋的。

    驱车上十公里,便出现了那熟悉的一切。记忆中一切都没怎么变,平秃秃的山岗,红砖绿瓦的房,村前那诱人的西瓜地,还有那棵留有我童年剪影的梧桐树,一切都是那样熟悉,唯有以前父亲细心照料的那几亩地不再整齐干净,而是一片杂草覆盖的景象。不一会儿,地里一阵锄头与石子的碰撞声回响在耳畔,父亲对他的土地总是那么积极。

    当父亲停下劳作,已经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候了。看到那几亩田又焕发出勃勃生机,我的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。而父亲却并没有多开心,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田埂上,手里捧着一把沙子,撒了又捧,捧了又撒。反复了几次后,他低头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手上的沙粒,站起来对我说:“丫啊,咱回去吧。”我点点头,跟在父亲后面。

    看着他清瘦的身影,一种无法言语的酸涩直冲鼻腔。也不知是什么使然,我迈步走到父亲身边说:“爸,咱下星期再来一次吧,我想看看菜苗会长多高。”父亲隐晦不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语速有些激动地对我说:“嗯,咱下星期再来,看菜苗……”

    在夕阳余晖映照下,父亲略驼的背影朝着那一线炽热的色彩缓缓前进着,前进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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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元晚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