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5版:笔墨香 上一版3  4下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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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1月11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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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灶台
 

    ■傅柏林(成都)

    在喧嚣的城里蜗居久了,偶尔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悠闲自在、宁静安逸、山高岭曲、云雾缭绕的田园生活,想起童年时熟悉的灶台,想起那些烟熏火燎的时光。

    记得童年时,沪昆沿线小站人家家都有一个灶台,灶台不大,几尺见方,偏居一隅。用石头、砖块和混凝土砌成,台面用水泥均匀抹平,灶膛上放置两口铁锅,一口锅做饭、炒菜,一口用来煮猪食料。灶台墙壁上挂满了漏勺、锅铲、竹筷等物件,灶壁经烟熏火燎,已不知初颜,唯独灶火上方满脸慈祥的灶王爷和灶王奶奶特别显眼,两眼柔和地瞅着孩子们。

    记忆中,灶台是童年最温暖的地方。靠近灶台,就像贴近母亲,温暖怡人。冬日里,坐在炉灶旁取暖,灶台里的柴火映红了我的额头,温暖了我的身体。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围在暖烘烘的灶台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,心里却会有一种特别的幸福满足。抵御不了寒风刺骨的小黑狗,也会一声不响围在灶台边转了转,贴着灶台前的柴禾上懒洋洋地睡着了。

    一进入腊月,小站人家家户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。母亲整天围着灶台转,蒸糯米、酿醪糟、炒年货、炸酥肉,杀鸡宰鸭灌香肠,人欢狗跳,成了小站里温柔动听的声音。在忙碌的腊月里,我一边帮母亲添着柴火,一边聆听母亲教我待人接物的道理。母亲对我说,烧火是有讲究的。炒菜要用猛火翻炒,炖猪蹄要用小火慢煮,焖饭利用火星子煨熟即可。灶膛里柴禾不能塞满,塞满出不了火,所谓“火要空心,人要实心”。当时因为年幼,对母亲话语懵懵懂懂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逐渐明白了“火要空心,人要实心”的含义。柴火要架着烧,中间扒个洞,有了空间,火苗才会有地方蹿出来,火才会越烧越旺。做人首先要诚实,诚实不是愚昧,而是智慧。空心的火就是虚心的人,实心的人就是认真踏实的人,只有诚实善良,才能无愧于心。

    灶台见证着母亲的故事。炊烟熏黑了母亲的脸颊,苍颜了母亲的白发。我们这些吃着柴火灶台做出的饭食长大的铁路娃,更多的时候只留意了灶台上喷香的饭菜,却忽略了那方名不见经传的灶台。灶台里散发出柴火的芳香,泥土的清新,阳光的温暖,饭菜的清香,诠释了母亲对儿女们厚实如锅沉甸甸的母爱。

    如今,铁路人用上了煤气、天然气,装上了抽油烟机,厨房再也没有烟雾袅绕的油烟了。老灶台离我们越来越远,我们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,以为成熟了就可以享受自由,而飘落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中,因为缺少了土地的滋润,终有一天,我们能否会忘记那方老灶台的味道吗?

    小站是铁路人生长的根,灶台是母亲牵挂儿女的心。一方老灶台,晨迎朝霞,晚送夕阳,熬冬为夏,蒸春为秋。母亲的灶台,是我心中的图腾,是我一生的念想和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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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元晚报